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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言官长如灵运,能使江山似永嘉” ——当代诗人如何看山水诗传统与写作

人民日报中央厨房   

2018-06-06 22: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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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 “池塘生春草,园柳变鸣禽。”(《登池上楼》)南朝宋时,谢灵运谪守永嘉郡(今浙江温州)。永嘉太守遍览名胜,细致观察山水景物,写下《登池上楼》等脍炙人口的诗章,使山水由诗歌的背景而转变为诗歌的表现主体之一,成为山水诗派的鼻祖。温州也因此被许多诗歌爱好者视为山水诗的“故乡”。

诗人返“故乡”。第五届温州塘河文化论坛日前在温州大学开讲。诗人、北京师范大学特聘教授欧阳江河作题为“当代诗的读写现场:地方性与国际视野”的主题讲座——“山水诗一直是中国诗歌的主流体现,占所有(古典)诗歌的半壁江山。今天我们读到谢灵运的诗句仍会令人怦然心动……”“声音的地方性是诗歌要处理的第一件事情。世界文学涉及到翻译,而对诗歌的翻译,不仅是语种的转换,甚至最厉害的诗歌,是在自己的母语里都需要翻译的。因为诗歌是一种浓缩、提炼、变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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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此前的历次论坛中,王家新、郑愁予、张翎、李辉等诗人、作家都曾应邀作主题讲座,传承山水文脉。此次论坛上,《《塘河·2017诗歌卷》》(《山水集——时间与诗意的往返》与《温州当代诗选》)首发,记录了众多诗人对于我们的山水诗传统与当代山水诗写作的思考。

周吉敏说:“五世纪时贬守到此的大诗人谢灵运,动经旬朔,遍历诸县,肆意游遨,欲罢不能。他笔下的那些奇物幽美来之不易,其裹粮策杖、砍伐开道的诸多艰辛,这才换来了山水诗的兴起,脱去玄言,直面自然。风景之发现其实也是人的发现,要是以现代眼光看待诗歌史上这一新的体式的确立,不妨说,那正是一种新的主体意识的确立。苏东坡说‘自言官长如灵运,能使江山似永嘉’,则要将这种经由山水诗的发明而对一个地方的发明,推广为以诗歌提示人与自然相往还的文明。而在今人与自然关系远比古代严峻的境况里,正亟需找回苏东坡所指谢灵运借温州山水倡建的这种诗意的文明。”

池凌云说:“当代诗人所面对的山水,他们对山水的感受和古代诗人有了重大的差别。山水对人们的意义也不同了。我们见识过地震、台风,工业发展给土地河流带来的污染。大自然的山山水水已经变了颜色和原先的形状。飞禽走兽小花小草也变了面貌,连空气也有了新的味道,大自然的美与庄严,对大自然的爱与痛,已经以一种全新的形式出现,仅仅模山范水的写法已经远远不能表达诗人们对于山水的感受。当代的山水所负载的也许并不比诗人心灵所负载得少。这样的山水就不只是一个空灵的象征所能概括。以我的理解,在当下的现实中,山水诗不能再满足于描写供人赏心悦目的内容。寄情山水的抒情诗句,也像一支射向远方的箭,不知还有多少力量。山水已经有了新的面貌,风物也变得更加复杂,需要用更深层次、更复杂一点的手段来表现。”

马叙说:“在当代,诗人应该如何介入与书写山水?一是要回到山水内部,现代人的情绪与山水要有一种诗意的对接,这诗意并不是表层的美之类,而是来自内心最深处的诗意渴望,也是来自时代深处的诗意渴望,最最重要的是把‘人’与山水对接起来,以前许多山水诗中,都是见山不见人,见水不见人,或有‘人’,但这个人却又空洞可笑,因此,要在山水中获得一个独特的‘人’,与众不同的‘人’,才会写出独特的山水。另一个是,不作古人状,因为我们与古人的区别太大了,一作古人状就会令人感到很可笑,就会显得骄饰,不真实,虚假。当代山水诗不好写,写出容易落俗,但要写至少要写出自己最好的诗出来。”

孙文波说:“我们不可能再回到陶渊明、谢灵运他们那样的时代,去像他们们那样面对自然山水,也不可能像王维那样通过状写自然山水,将自己塑造成从中获得了宁静心境的人。因为在今天我们已经失去了进入自然山水内部的条件,很多时候对于自然山水来说我们的确更像一个过客,这一点可以用每年过节放假的旅游潮来作证,那么多人打着希望在自然山水中获得心灵洗涤的借口涌向山林水泊,但最多是在拥挤的人流中极不舒服地看上几眼。在写这类诗时,我的主要想法只有一点,即我希望通过写诗达到这样一种目的:在以自然山水为对象的谈论中,借景立意,通过对具体自然山水的谈论,主要的还是写出对现代文明的理解。我反感在作品中弄出置身自然山水中很温暖、很陶醉的调调。我还是要向谢灵运、颜延之等开创了中国山水诗之先河的伟大诗人们献上自己的敬意。也可以这样说吧,正是他们的存在,使我们在思考自己写作的价值时,有了参考系和出发点。作为诗歌写作上的后来者,我们们到底能够怎样写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诗篇呢?”

慕白说:“‘知者乐水,仁者乐山。’中国是有诗教的国度。文字是有生命的,故孔子曰:文能行远。中国古代的诗人大多数是写山水诗的高手,行迹所至,记游唱酬,留下来诸多脍炙人口的优秀佳作。而现代诗人已经基本上失去了这种能力。很多所谓的诗人除了自恋内心的一点点小情绪之外,既看不到小蝌蚪,也看不到青蛙。我相信天地之间,举凡一草木,一山一水都是有渊源的。‘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’,山水即自然山水是古老的,又是常新的。写山水诗,写作者需要出现在现场,经过考察取得第一眼直观的感受,这种鲜活的感受是任何阅读都无法取代的。山水,也是文化的承载。某一山水在地域文化中的存在和变迁,只有地域的历史的、才是独特而准确的,但凡一个诗者,就不会只留意地理空间的山水,必定会探究其在时间中、文化中更久远的存在。”(人民日报中央厨房·传工作室  出品)


责编:宗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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